AI冲击SaaS，软件巨头护城河仍在
AI正在重写软件行业的竞争规则，但距离“软件公司被人工智能取代”的结论，可能还远。
7月21日，里昂证券（CLSA）发布的一份深度专题报告指出，尽管大模型快速发展引发投资者对SaaS（软件即服务）行业未来的担忧，但传统软件并没有走向消亡。真正发生变化的，是软件企业过去依赖的增长方式和估值逻辑。
过去十多年，SaaS公司凭借订阅模式迅速扩张。企业不再一次性购买软件，而是按月或按年付费使用云端服务。这种模式带来了稳定收入，也造就了一批市值数百亿美元的软件巨头。
但生成式AI的出现，让市场开始重新审视这些公司的价值。
从投资者角度看，一个自然的问题是：如果企业员工可以直接向AI描述需求，让模型自动生成应用、流程甚至业务工具，那么还需要购买复杂的软件平台吗？
这也是所谓“氛围编程”（vibe-coding）概念受到关注的原因。它代表一种更低门槛的软件开发方式，用户通过自然语言指令，让AI完成代码生成和功能搭建。对于一些简单应用场景，这种模式确实可能替代部分传统软件开发流程。
但里昂证券认为，现实中的企业软件远比代码生成复杂。
大型企业购买软件，并不只是购买一套功能，而是在购买经过多年积累的业务流程、数据体系和行业经验。企业里的销售管理、财务合规、人力资源、供应链协同，都涉及大量权限管理、历史数据、监管要求以及部门之间的协作关系。
这些隐形资产，往往才是软件公司的真正壁垒。
里昂证券分析师在报告中提到，商业世界中充满了由软件管理的业务细节、合规要求和信息过滤机制。简单地认为AI能够“一键消除”这些复杂结构，并不符合企业运行的实际情况。
比如，ServiceNow的优势并不仅仅在于提供工作流工具，而是多年积累形成的企业流程目录和自动化体系。Salesforce连接的是企业销售体系、客户关系和商业数据。Oracle的重要资产之一，是长期建立起来的数据库技术和企业级基础设施能力。
这些东西不是一个AI模型短时间内就能复制的。
类似情况也出现在Microsoft身上。微软的竞争优势并不只是Office软件本身，而是覆盖企业办公、操作系统、云计算和开发生态的完整体系。AI可以改变用户使用软件的方式，但也可能进一步强化拥有数据、渠道和企业入口的平台公司。
这也是为什么部分软件企业正在从“卖工具”转向“卖智能化能力”。
微软将AI助手嵌入办公和企业服务体系；Adobe则试图把生成式AI融入创意工具链。对于这些公司而言，AI并非单纯的威胁，也可能成为提高产品价值的新入口。
当然，SaaS行业面临的压力并没有消失。
过去软件公司的增长逻辑依靠高续费率和持续扩张客户数量，但AI时代，客户可能会重新评估软件采购成本。部分功能简单、差异化不足的软件，确实可能被AI工具替代。
市场真正担心的，并不是所有软件都会消失，而是大量缺乏技术壁垒的中小软件企业可能面临重新定价。
从资本市场表现看，投资者正在进行更严格的筛选。里昂证券给予微软和Adobe“跑赢大盘”评级，目标价分别为535美元和300美元；对于甲骨文和Salesforce，机构给出了“持有”评级，目标价分别为145美元和165美元；而ServiceNow和Workday则被给予“跑输大盘”评级，目标价分别为72美元和92美元。
这种分化反映出市场已经不再简单追捧所有软件公司。
AI时代的软件竞争，可能不会像早期互联网浪潮那样出现全面替代。更可能发生的是一次行业洗牌：拥有数据资产、客户关系和深度业务场景的软件企业，会借助AI进一步增强能力；缺乏核心壁垒的产品，则可能被新的智能工具挤压。
软件不会消失，只是过去那种依靠订阅收入和规模扩张就能持续增长的模式，正在接受一次重新检验。
